香靥(yè)深深,姿姿媚(mèi)媚,雅格奇容天与。自识伊来,便好看承,会得妖娆(ráo)心素。临歧(qí)再约同欢,定是都把、平生相许。又恐恩情,易破难成,未免千般思虑。
击梧桐:词牌名,柳永所作此词为双调一百八字,见《乐章集》,注“中吕调”。前段十句四仄韵,后段九句四仄韵。靥:酒窝。雅格:典雅格致。天与:天生的。好看承:好好看待,小心护持。妖娆:娇艳美好。临歧:当歧路而分手时。
近日书来,寒暄(xuān)而已,苦没忉(dāo)忉言语。便认得、听人教当,拟把前言轻负。见说兰台宋玉,多才多艺善词赋。试与问、朝朝暮暮。行云何处去。
忉忉:絮絮叨叨,指那些亲昵的话语。认得、听人教当:皆是使人认为的意思。见说:听说。兰台宋玉:宋玉《风赋》:“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官,宋玉、景差侍。”后人遂把“兰台”和宋玉连称,或称宋玉为“兰台公子”。试与问:试问。此下二句用《高唐赋》典,巫山神女自称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后人便将“朝朝暮暮”形容爱人之间的感情极好,朝夕不离,犹云:本当朝朝暮暮相守,可你将往何处去呢?对对方的疏离表达怨望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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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靥(yè)深深,姿姿媚(mèi)媚,雅格奇容天与。自识伊来,便好看承,会得妖娆(ráo)心素。临歧(qí)再约同欢,定是都把、平生相许。又恐恩情,易破难成,未免千般思虑。
清香的脸蛋有深深的酒窝,姿态妩媚动人,这特殊容颜和高雅气质仿佛是老天赐予的。自认识她以来,得她殷勤看顾,也了解到她的情愫芳心。想在分别之时再约她一起欢聚,那么,我们肯定都会像恋人一样互许平生。可我又害怕恩情破碎容易,成全却很难,不由得思绪万千。
击梧桐:词牌名,柳永所作此词为双调一百八字,见《乐章集》,注“中吕调”。前段十句四仄韵,后段九句四仄韵。靥:酒窝。雅格:典雅格致。天与:天生的。好看承:好好看待,小心护持。妖娆:娇艳美好。临歧:当歧路而分手时。
近日书来,寒暄(xuān)而已,苦没忉(dāo)忉言语。便认得、听人教当,拟把前言轻负。见说兰台宋玉,多才多艺善词赋。试与问、朝朝暮暮。行云何处去。
最近她写给我的信中,只是寒暄几句,没有那种絮絮叨叨亲切的言语。于是便想到了,她准是听了别人的教唆,想把曾经的海誓山盟辜负。听说在兰台公子宋玉多才多艺,善词着赋。试问,我们的爱情本当像楚王和巫山神女那样朝云暮雨,相爱相欢,可行云将往何处去呢?
忉忉:絮絮叨叨,指那些亲昵的话语。认得、听人教当:皆是使人认为的意思。见说:听说。兰台宋玉:宋玉《风赋》:“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官,宋玉、景差侍。”后人遂把“兰台”和宋玉连称,或称宋玉为“兰台公子”。试与问:试问。此下二句用《高唐赋》典,巫山神女自称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后人便将“朝朝暮暮”形容爱人之间的感情极好,朝夕不离,犹云:本当朝朝暮暮相守,可你将往何处去呢?对对方的疏离表达怨望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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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第一人称的方式,叙述了词人与一位风尘女子的感情经历。该词对怨情的抒发,不像唐人的闺怨诗那样,往往只写一点、一面或一个瞬间。《击梧桐》反映的是从相知到分离,再到相思的全过程,具有较强的叙事性。
此词上片,回忆过去的相知和别离。首三句是词人见到这位女子时的情景,“香靥深深”,涂抹了香粉的脸蛋上有一对深深的酒窝;“姿姿媚媚”,姿容足以媚悦于人;“雅格奇容天与”,格调、容貌出众,是天所给予的,可见词人对于她是一见钟情。“自识伊来”三句,是对过去相知相爱的甜蜜的回忆,洋溢着幸福感。先概括地说,从一开始认识,便蒙她很好地照顾自己,然后着重地指出最突岀之点:“会得妖娆心素”,理解得了她一片娇媚的内心情愫。俗话说:千两黄金容易得,知心一个也难求。而她的这片心意使他念念不忘。
“临歧再约同欢”两句,是对过去分别时的回忆。当时的依恋之情,跃然纸上,充分地表现那对未来的美好的希望。在那岔道上,一对情侣时而泪眼相看,时而破涕为笑,时而海誓山盟。“又恐恩情”三句,是新别后的担忧,因为在烟花路上,谁能保证她的“同欢”之约、“相许”之言,不会一走了之?所以,词人对别时“再约同欢”的美梦,会产生“易破难成”的“千般思虑”。在这思虑当中,包含很多惆怅与忐忑。
下片,抒写现在的怨恨和相思。首三句,表现得到恋人书信后的不满。一对情侣,如果是真心相爱的话,她分离后应该是非常痛苦,非常忧伤的,然而来信中只是冷淡地寒暄几句,没有那种绵绵关切的言语,使得词人心底的期盼落空,转而胡思乱想,“便认得、听人教当”,脑海中出现了这幅场景,被别人教唆,想把曾经的誓言都辜负,这反映了他的患得患失的心态。最后一句引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楚王和巫山神女的典故,词人希望他的爱情也同《高唐赋》里的那样,但现实生活中那位“行云”,她的行踪飘忽不定无法寻觅。
全词以委婉的手法,将词人从相见、相知、相爱到离别的感情经历娓娓诉说,句句满含着对恋人的深情,也体现了他因用情产生对恋人变心的猜测与怨意。
题记很清楚,妻子曾经劝他不要喝醉了,醉了伤身体。但是他还是在葛家溪喝得酩酊大醉。醉得被人拖了回来。人是醉了,心还是醒的,所以待酒醒来,起床后,看见窗纸上,到处是他写的感激妻子的话。这就暗示了:他的醉,有不得不醉的道理。不过,这只是其中的一种,这阕词的题记还有多种。
此词邓广铭先生编于公元1186年(淳熙十三年),是时稼轩47岁,因王蔺弹劾,从右文殿修撰、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落职隐居于上饶,已是第五个年头了。夫人从他的身体出发,然而他又不能够不醉。他的身体本就不是他的,如果于国无用,他无从爱惜。然而妻子毕竟是值得感激的,这就是他的题记。书于壁,是说明自己不得已,又不得不已。家事、国事,这是难以处理的矛盾。书于壁恐怕也会是白白的“书”了的。
词写得酒气拂拂,醉乡何处有温柔,蕴含满腔的无奈。
首两句叙事有趣。他醉得像一滩泥,被人放在车上倒着拖了回来。也许用的是乡间的板车,而拖他的就是热心的乡亲。所以他们的孩子也跟着在车子四周拍起手来笑。——一幅非常有趣的醉汉童戏图。
到家了,扶他下车子。把他头扶了起来,一放手就又歪了下去;任人怎么搬弄,他就是不醒。这一醉,也实在是不浅。但尽管他写的是如此的明白晓畅,读者仍然感到他的话中有弦外之音。这里至少有这么两层意思:
一、“浑未醒”,是笑自己一向于世事糊涂。这三字,当一字一泪。不可草草读过;
二、如此颓唐,醉而尚懂得书窗,是知其不可醉而醉,他那拂逆贤妻之心的忍心又是多么的苦。
读到这里读者不得不要发问:为什么呢?稼轩似乎知道读者的心情,如是他说:“休问”,醉态可掬;然而这醉中的清醒,也正因为饱含辛酸,正是一言难尽。他不仅不正面的回答问题,反而加深一句:“梦魂犹在葛家溪”。言外之意是说:我为什么不醉?就算你把我的人拖回来了,这只不过是我的躯壳;我的知觉却仍然清醒地留在葛家溪哩。
人回了,而精神却留在别处。这至少又有两层意思:
一、写出了他和葛家溪乡民们的感情:朝廷不要他了,而人民却喜欢他。朝廷不爱国了,而人民是爱国的,所以他和人民的精神一致,所以这心是拖不开的。
二、葛家溪乃昔铸剑名师欧冶子铸剑之处。这正如陆游的“铁马金戈入梦来”一样,如果事实不能,他也要在梦中在欧冶子那里为国家铸剑。回来无所是事,那么不如在梦里铸剑的为好。至少有一半在梦中是可以施展才能的。
他就是要通过这样的画面让人去想:他为什么要醉得这么深:通过这样的话,让人去思索,为什么他的人可以拉了回来,而心却拉不走!
下阕“欲觅醉乡今古路”正是承上句而来,过渡得似断实连,有如回答。妙在他把“醉乡”称之为“今古路”,在他看来,古今所有的失意人,都会走向醉乡。欲觅,就清楚地点明了上阕之所以烂醉如泥,也不过是走古人的老路而已。他如今也已找到了,就是温柔乡的东畔,白云的西边——那傍山而隐居的家嘛。不知他是否彻底的醒了,仍然回到了现实。而主战派到了这种地步,一个被战乱分割的国家,其前途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口里说“知处”,似乎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地方,可以真个地“吾老是乡矣”。其实他心里放不下的还是国,他愈说得淡,愈显得无所谓,恰恰是显得愈放不下它。否则,何需要说。“醉乡有梦宜频到”,正是因为国效力之路断了之故。“今古路”,不是说历史是面镜子,为什么还要一代代的走下去?为什么这条路是这么的难以走到尽头啊!
最妙的是后面这一段:“起向绿窗高处看:题遍;刘伶元自有贤妻。”睡了一夜之后,酒也醒了,起得床来,看到房间里到处“题遍”了字,不知是些什么名堂,似乎这以前是没有的——昨夜的失态,早已忘记了。
这醉墨涂鸦画的是些什么呢?这阕词的题记有说是“窗间有题字令戒饮者”,有的说“家人有痛饮之戒”。但词既说是“起向绿窗高处看”,“绿窗”一般指的是闺房。因此这“窗间有题字令戒饮者”,一定不会是外人,跑到他妻子的闺房乱画。那这个“家人”当是妻子。但,当自己的丈夫醉得不省人事时,妻子不尽心侍候,反到窗上题遍一些戒饮的字,若不是夫妻决裂,也是失态,所以这样说不近人情。此篇又题为“家人有痛饮之戒,故题于壁”,则似乎题的是这阕词。则已喝醉了,何“元自”之有?这些题记大约都是后人加上去的,所以如此的不一致。按稼轩的词意,当是他酒醉后起来一看:呵呀!原来这到处题遍的竟是自己醉中的牢骚话。一定是他的妻子为他作了些修饰掩盖,所以他看了才这一阵激动,“刘伶元自有贤妻!”自己虽无酒德,却有一个好妻子为之掩饰。这样解,则他的妻子就丰富了。是以不如去其题记,而迳以词解为好。
这一阕词,写尽了山村之乐,朋友之情,夫妻之爱,以及那么多的天真的孩子们。表露写得极其快乐自然,然而骨子里所衬起的却是伤痛。这并不是什么醉于酒,只是将自己的心用苦水泡了起来罢了。
诗有浅而深,艳而悲者。稼轩这阕词,就达到了这种境界。
三过平山堂下,半生弹指声中。十年不见老仙翁,壁上龙蛇飞动。
我这大半辈子到过平山堂三次,前半生在弹指声中过去了。整十年没见到欧公了,但他留在墙上的墨迹,仍是那样气势雄浑,犹如龙飞蛇舞。
欲吊文章太守,仍歌杨柳春风。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皆梦。
我本想悼念恩师“文章太守”欧阳修,但还是为杨柳春风大好年华而歌。千万不要说回头一看,万事万物皆是一场空。因为不回头看,生活已是梦幻。
参考资料:
三过平山堂¹下,半生弹指²声中。十年不见老仙翁(wēng)³,壁(bì)上龙蛇飞动⁴。
¹平山堂:在扬州大明寺侧,欧阳修所建。²弹指:佛教名词,比喻时间短暂。³老仙翁:指欧阳修。苏轼于熙宁四年于扬州谒见欧阳修,至此为九年,十年盖举成数。⁴龙蛇飞动:指欧阳修在平山堂壁留题之墨迹。
欲吊文章太守,仍歌杨柳春风。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皆梦¹。
¹未转头时皆梦:此翻进一层,谓未转头时,已是梦幻。
参考资料:
三过平山堂¹下,半生弹指²声中。十年不见老仙翁(wēng)³,壁(bì)上龙蛇飞动⁴。
我这大半辈子到过平山堂三次,前半生在弹指声中过去了。整十年没见到欧公了,但他留在墙上的墨迹,仍是那样气势雄浑,犹如龙飞蛇舞。
¹平山堂:在扬州大明寺侧,欧阳修所建。²弹指:佛教名词,比喻时间短暂。³老仙翁:指欧阳修。苏轼于熙宁四年于扬州谒见欧阳修,至此为九年,十年盖举成数。⁴龙蛇飞动:指欧阳修在平山堂壁留题之墨迹。
欲吊文章太守,仍歌杨柳春风。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皆梦¹。
我本想悼念恩师“文章太守”欧阳修,但还是为杨柳春风大好年华而歌。千万不要说回头一看,万事万物皆是一场空。因为不回头看,生活已是梦幻。
¹未转头时皆梦:此翻进一层,谓未转头时,已是梦幻。
参考资料:
平山堂位于扬州西北的大明寺侧,乃欧阳修于公元1048年(庆历八年)知扬州时所建。公元1079年(宋神宗元丰二年)四月,苏轼自徐州调知湖州,生平第三次经过平山堂。这时距苏轼和其恩师欧阳修最后一次见面已达九年,而欧阳修也已逝世八年。适逢自己政治处境艰难,苏轼为重游故地、缅怀恩师而作的这首词,自然会有抚今追昔的万千感慨。
词的上片写瞻仰欧词手迹而生的感慨。作者对他的恩师欧阳修怀有深挚的情谊,此刻置身于欧公所建的平山堂,自然思绪万千。“三过平山堂下”,是说自己此番已是第三次登临此堂了。此前,公元1071年(熙宁四年)他离京任杭州通判,熙宁七年由杭州移知密州,都曾途经扬州,来平山堂凭吊恩师。“半生弹指声中”,是作者抚今追昔,感慨岁月蹉跎、遭遇坎坷、人生如梦。
“十年不见老翁”,是说十年前作者曾与欧阳公欢聚,不料此次聚会竟成永诀,次年恩师就仙逝了。“壁上龙蛇飞动”,是说欧公虽早已仙去,但平山堂壁上仍刻有他亲书手迹,其中有他的词《朝中措·送刘仲原甫出守维扬》:“平山栏槛倚晴空,山色有无中。手种堂前垂柳,别来几度春风。文章太守,挥毫万字,一饮千钟。行乐直须年少,尊前看取衰翁”。瞻仰壁间欧公遗草,只觉龙蛇飞动,令人发扬蹈厉。此句以景衬情,睹物思人,令人为人生无常而感慨万千,低徊不已。
词的下片写听唱欧词而生感慨,道出缅怀之情。“欲吊”、“仍歌”均用欧词原句,既重现当日欧公风流自赏之态,又有欧公手植杨柳、所题诗词仍留存世间,可堪告慰之意。作者由过平山堂睹物思人,想及欧阳恩师的某些事迹,感念他的恩德;又由自己的坎坷经历想到恩师的某些遭遇,因此,当他凭吊逝者,目睹平山堂前恩师手植的“欧公柳”,耳闻歌女演唱欧词,自然会生发万千感慨。白居易说:“百年随手过,万事转头空”。苏轼则比之有更深层次的认识:“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是梦”。欧公仙逝了,固然一切皆空,而活在世上的人,又何尝不是在梦中,终归一切空无。不要轻言东坡消极,或许正是心怀此念,他才得以坦然面对纷至沓来的政治打击:人生既然不过虚幻,政治失意与挫折,算得什么呢?故而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六云:“‘休言万事转头空。未转头时皆梦’追进一层,唤醒痴愚不少。”
苏轼受佛家思想影响颇深,习惯用佛家的色空观念看待事物。白居易诗云“百年随手过,万事转头空”,苏轼则更进一步认识到“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是梦。”这种对整体人生的空幻、悔悟、淡漠感,这种携带某种禅意玄思的人生偶然的感喟,其中深深地埋藏着某种要求彻底解脱的出世意念。苏词中传达的这种独特的人生态度,是解读其作品的关键所在。
